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纤维肌痛综合征的中医学病因病机探讨
文章来源: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  更新时间:2018/8/1

纤维肌痛综合征是风湿科临床常见病, 以慢性病程为特点, 症见全身广泛分布骨骼肌肉疼痛、僵硬、感觉异常, 睡眠障碍, 易疲劳, 伴多个对称性广泛分布的压痛点。临床须排除其他风湿免疫疾病, 如类风湿性关节炎、系统性红斑狼疮等, 实验室检查无特异性指标。临床上患者多表现为怕冷怕热交替出现, 体征不明显, 疼痛多为自我感觉, 多数患者情绪不佳, 易焦躁、抑郁。自18世纪末首次报道纤维肌痛综合征以来, 本病的病因及发病机制至今尚未明了, 一般认为其病因为多因素, 如与睡眠障碍、心理障碍、神经递质分泌异常及免疫紊乱等有关。治疗精神类疾病药物效果明显, 而非甾类抗炎药效果不佳。

纤维肌痛综合征的中医学病因病机探讨

中医药在减轻躯体疼痛、缓解抑郁、提高生活质量的方面具有明显优势。《灵枢·周痹》曰:“周痹者, 在于血脉之中, 随脉以上, 随脉以下, 不能左右, 各当其所。”说明周痹疼痛的部位随血脉分布, 全身广泛, 与纤维肌痛综合征的疼痛表现相符。中医学认为, 本病是中医之情志为病, 情志为痹;又肝主情志, 故情志为病又与少阳肝胆关系密切。因情志不畅, 客于少阳肝胆, 少阳枢机不利, 阴阳气血升降出入紊乱为病, 因此肝胆致病在本病的发病机制中尤为重要。探讨如下。

1 七情致痹

《灵抠》言:“百病之始生也, 皆于风雨寒暑, 清湿喜怒。”此病既非外感, 便可归于“喜怒”, 此处“喜怒”恐为七情的概括说法。《灵抠》认为五脏皆有其所主之情志, “生病起于过用”, 即情志过极则致痹。怒则气上而伤肝, 肝伤则气机不畅, 气血瘀滞于筋脉皮骨而为痹;喜则气缓而伤心, 心血暗耗, 血虚则筋肉不荣而为痹;思则气结而伤脾, 脾失健运, 升降失常, 气血生化无源, 则筋脉失荣而为痹;悲则气消而伤肺, 肺气不利, 气机失调, 阻滞筋脉发为痹;恐则气下而伤肾, 肾气不固, 温煦失职, 而生内寒, 寒则凝滞, 留滞于肌肉关节而重痛发为痹。五脏六腑皆受情志影响, 五脏又互相影响, 情志不畅伤及脏腑, 继而伤及气血津液, 留滞筋脉肌肉而致痹。七情伤脏, 脏失其情, 皆可致痹, 从而发生全身广泛疼痛之周痹。人之大气左升右降, “肝升于左, 肺降于右”。肝气畅达, 则气血调达;若七情内郁, 肝气不疏, 肝不能升大气于左, 或肝阳上亢, 大气左升太过, 均可致气机逆乱, 气滞血瘀而发为痹。

肝胆互为表里, “肝者, 将军之官, 谋略出焉……胆者, 中正之官, 决断出焉”。肝气顺畅, 则气血平和;胆气充实则行事果断, 脏腑气血功能发挥正常。《素问》中“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”, 意指五脏六腑皆以少阳胆为升降出入之枢纽, 尤其在气机与情志致病方面, 亦为本病发病之关键。

2 少阳为枢

2.1 少阳之横

横观少阳, 《灵枢·周痹》曰:“此内不在脏, 而外未发于皮, 独居分肉之间, 真气不能周, 故命曰周痹。”周痹的疼痛不在内不在外, 而在于半表半里之间。半表半里即仲景《伤寒论》中所论述的少阳病, 非浮于太阳之表, 非陷于阳明之里。纤维肌痛综合征的症状表现亦外无表证, 内不及骨, 疼痛在于分肉筋膜之间, 符合半表半里之特点, 故纤维肌痛综合征其病、其证当属少阳经。

2.2 少阳之纵

纵观少阳, 少阳经的生理表现在胆经、胆腑及三焦。足少阳胆经循行头身两侧, 经脉与其分支的循行部位涉及目、耳、胸胁、心下, 络肝属胆。经别入季胁, 布胸腔, 过心脏。故其纵行人体两侧, 上至头目, 穿胸过心入腹至足而行气通血, 贯穿人体上下。少阳胆腑藏精汁, 主疏泄, 主决断, 寄相火。调控脾胃升降、脏腑代谢和精神情志, 使胆汁贮藏、排泄规律而行, 阳明胃降, 太阴脾升, 则里气调畅。手少阳三焦经为水火气机之通道, 是气化的场所、元气之别使, 内寄相火。三焦通利, 则上下气机、津血调达, 其关键在于中焦脾胃, 肝属木, 脾胃属土, 木旺则克土, 肝胆互为表里, 故中焦之通的关键在于肝胆。

2.3 与少阳病的关系

《伤寒论》将少阳病的主症描述为:口苦、咽干、目眩、往来寒热、胸胁苦满、默默不欲饮食、心烦喜呕、颈项强、胁下满、支节烦疼等。其症与纤维肌痛综合征之肌肉疼痛、僵硬、感觉异常、睡眠障碍以及易疲劳感症状相似。

少阳之病理表现为易化火、易气郁, 气机不畅, 情志内伤, 肝胆受之, 少阳为病。胆经胆腑相继受累, “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”, 十一脏病可及少阳胆经, 而少阳胆经之病亦可殃及十一脏及其所辖经络, 二者相互影响, 概纤维肌痛综合征情绪有异、疼痛遍及周身之表现与肝胆相系, 与少阳相关。其又易牵连其他经络, 即而各个脏器发生连锁反应, 出现纤维肌痛综合征的临床表现。

少阳肝胆不利而见其症。肝郁气滞, 气滞则血行不畅, 四肢百骸、经络关节失于濡养, 则见全身广泛疼痛, 关节肿痛, 疲劳, 晨僵;少阳枢机不利, 气郁则生内热, 内热多生郁火, 少阳郁火上扰心神则令人心烦;胆火循经上扰头目则见头痛。肝胆气郁, 失于疏泄调达, 气机升降无常, 血行亦受牵连, 进而心神失养, 则见失眠多梦, 精神不振等;肝木郁滞, 横逆犯脾, 则见肠易激综合征、腹痛、腹泻、腹胀、便秘等。总之, 本病精神症状或其他症状均与少阳相关。

临床跟师学习中, 常见以少阳柴胡剂治疗本病显效者, 从以方测证的角度可以说明此病发病与少阳肝胆密不可分。少阳和法以仲景所创小柴胡汤为首, 治疗少阳受邪, 经腑不和。“和”即调和之义, 采取寒温并用, 攻补兼施, 表里双解, 升降两行, 调解少阳枢机的太过或不及, 实现开合功能的有序, 达到阴阳气血升降出入恢复正常的目的, 是中医治病理、法、方、药四大要素的体现。

3 其痛在筋

纤维肌痛综合征患者常将全身广泛性的疼痛感描述为烧灼痛、啃噬痛、酸痛或隐痛, 并自觉关节肿胀, 但检测结果均正常。

1990年ACR纤维肌痛综合征的分类标准中明确9对压痛点对称分布于肌腱、肌肉及其他组织中[4]。临床中肌腱压痛尤为常见, 肌腱及中医学之“筋”在五体中均属肝, 因此此病因情志不畅而引发身体疼痛, 即情志失调所致肝郁气结引发之筋肉疼痛, 此为本病发病部位与肝胆密切相关的体现。

4 小结

纤维肌痛综合征为神志引发的身体痹病。其病机为情志失调, 客于少阳肝胆, 进而经腑不合, 三焦不利, 阴阳、气血升降出入紊乱, 影响他脏及经络, 牵连多处而为病。虽五脏六腑均可致痹, 而尤以肝胆为重;从经络而言, 少阳经与本病发病密切相关。本病临床表现与《伤寒论》中少阳病症状大致相符, 其疼痛特点与筋痛相似。提示中医治疗应以畅情志、调五脏而和少阳为大法, 以达气血阴阳、升降出入之和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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